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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情问草”书法篆刻展学术研讨会发言辑录

钟国友书法篆刻展 · 学术研讨会

2023.03.12 · 浙江金华整理:应旦红下载完整研讨会 Word 实录 ↓

档案说明

本页依据2023年3月12日于浙江金华举行的钟国友书法篆刻展学术研讨会发言辑录整理。原始文稿保留现场口述的语言节奏与讨论语境。

主持:戴家妙(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整理:应旦红。现场有书法、篆刻及文化界嘉宾三十余人参与。

议题导读

研讨会的讨论集中于四条线索:书法作为个人修养的长期实践;草书作品中的气势、节奏与生命经验;草书入印的独创性及其与传统篆刻审美的关系;展览作为艺术家个人语言与公共讨论的现场。

以下为发言人及议题索引;完整、逐段的现场实录可下载原始 Word 文稿查阅。

发言人及议题索引

01

戴家妙 · 主持

以“兴趣职业汇成一条生命的道路”概括钟国友的艺术状态,并提出初心、追求、探索与生命体悟四个观察维度。

02

徐建融

从书法作为修养而非职业的角度,讨论钟国友在金融工作之外长期投入书法的意义。

03

徐正濂

肯定草书入印的独创性,并提出其未来可在保有个人语言的同时,继续与传统篆刻的审美尺度对话。

04

朱中原

从草书的情感、才情与个性出发,谈及钟国友草书的生命节奏和长期发展。

05

蒋天耕

从“分割空白”的视觉角度,讨论草书及草书印的构成与自由之美。

06

吴文胜

由展览现场的震撼感,讨论气势、法度与作品中刚柔相济的可能。

07

陈金彪

从展览的集体创作性和传统文化语境,讨论草书印的命名与艺术边界。

08

应旦红 · 整理

以“钟国友现象”寄望草书入印对篆刻、书法及跨界创新的启发。

FULL TRANSCRIPT

完整发言实录

以下全文依据原始现场发言辑录转写为网页阅读版,保留口述语境与表达节奏。

01

钟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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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非常高兴地向大家介绍浙江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学术委员会主任、中国美院博士生导师、教授戴家妙先生。请戴老师主持我本人的书法篆刻学术研讨会。

02

戴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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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老师下午好。很高兴喊我来报幕。我的普通话不太好,但是今天的日子比较好,两会刚结束,就跟着我们钟国友的学术研讨会。为了这个研讨会,钟国友十来天以前就给我打电话,我觉得一定要来,但一直没法定下来。他坚持要我来,我想他肯定觉得我比较了解他。我把今天下午的学术研讨会做一个定位:兴趣职业汇成一条生命的道路。我感觉这个题目比较符合早上几个嘉宾的致辞。钟国友这么多年,我与他很多相似的地方,就是我们原来的爱好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全身心投入的事业。他的爱好比我多也比我好。我是五音不全,歌唱方面我是仰视他。但是从书法角度来讲,爱好让我们体会到很多,特别是从中体会到了快乐。我把它概括了四句话:第一句话是“抱朴含真的初心”。我们的书法完全是爱好,国友兄在金融界拼搏,这些收入可能都转化为是书法的抱负。第二句话是“锲而不舍的追求”。他写字的状态、激情一直比我比我来得凶、来得猛、来得真。第三句话“不与人同的探索”。他的展览题目“逸情问草”、“金石问草”。这十来年我一直知道他是写字。后来他给我发的一个一个的草书印,让我大吃一惊。我觉得很有特性。第四句话是“契合生命的体悟”。看了今天的作品,正像早上两位徐老师讲的,几乎每一件作品都有他的感情注重点。走了一圈,我能隐隐约约感觉他每天做这些背后的一些状态,对联也好,大字也好,包括一些小的,我能感觉他写的时候有一种情感,有生命的存在。我的四句话先概括一下,目的是抛砖引玉。希望下面各位老师的发言更加聚焦,针对钟国友先生的艺术状态解析、分析。这就是我的开场白。

下面再利用我这个主持人的权利逐个点名。在座的徐建融老师应该是最年长的,早上开幕式发言已经充满激情了。现在再请他即兴发言几句。

03

徐建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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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纪轻的时候,也是爱好学习啊。50岁之后,那我不要学习了,我知道我再学也没用。我就是不要给社会添麻烦。但是你们不怕麻烦要我来讲讲。我给钟国友行长的那篇文章是他50岁之前写的,是十几年之前写的。那时他是银行行长,没有退休,想做展览而没有做。说明他懂规矩,做人的规矩。有的时候有些朋友叫我题什么“淡泊明志”,我说不要题,我们没有资格淡泊明志,我们要“淡泊名利”。自己在社会上是什么位置,就是做什么事情。钟国友是在银行工作,银行里面这个“利”,要做得很严谨。银行里面要按规矩方法,而自己的“放肆”的心就放在书法里面。

现在书法变成“书法学”专业了,书法就能变成“工作”了。在历史上书法从来没有成为一个专业,更没有成为学科,现在是个一级学科了。书法对王羲之、欧阳询,颜真卿等等,都不是工作,是他们的修养。但现在成为许多人的工作了嘛,对吧?出版社的书法编辑,书法家协会的书协领导。就是在大学里面,美术学院也有书法专业的老师都是工作。启功先生不是把书法作为工作,他在北师大不是教书法的老师。欧阳中石实际上也不是就教书法,他也不从事这个工作。包括陆陆维钊先生到中国美院也是教中文的,晚年才搞书法。但现在书法就是专业,从小学生就开始。实际上书法就是眉毛,眉毛在脸上有什么用呢,毫无作用,但是少不了。但现在不一样,书法成为工作了。那么钟国友就是把书法当成他的修养,主要是他的修养,不是他的工作,他的工作是金融。历史上所有的书法家的书法就是他的修养。这一点我们今天的书法家如果能够做到就很不容易,也是不可能的。你在部队里面再爱好书法要达到专业水平也做不到,一定要成为专业书法家,要在在书协里面、画院里面、美院里面。传统书法与现代书法一个很大的不同,传统书法应该是很大部分一个就是以日常书写作为文化背景发展成艺术性的书写。而今天书法以日常不书写的背景下的艺术书写。另外一点,书法家以前是把书法作为自己的信仰,而现在的书法家有什么?基本上都是把书法作为自己的工作,作为自己的事业。张索老师在华师大叫我去上课,我说我不上课了。现在年轻人很厉害,真不得了。我们这一代我是最惨的,不是我们不聪明,是那个时代不好。看到钟国友个人的成就,我很震撼。中国书法史王羲之一个里程碑,以后基本上没有什么改变,到今天又是一大里程碑,这是我这个旁观者的看法。我学习了钟国友的书法,现场看一下,很震撼。他叫我过来看,我看后就是这种感受。可能讲得不对。谢谢大家。

04

戴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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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书法学科,我们也是去年国家教育部学科目录重新调整的。这一次的学科目录调整对书法的生态影响是最大的。但是徐老师讲到的书法不在修养,也没有日常书写,这也是确实。但是我们也还在努力,就是尽量使学生回到日常书写,其实做不到时刻写,尽量多拿毛笔就拿毛笔。这是我们的一个努力的方向。

下面有请上海的徐正廉老师发言。

05

徐正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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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呢,我很同意徐建融教授讲的对今天书法的那种定位。我觉得今天的中国书法,确实到了一个发展的关键。毫无疑问,你还想延续中国书法过去的的文化特征,如“将书法作为一种书写工具”之类,它是走不下去的。我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比徐教授更偏激一点。我觉得今天的书法还肩负着“弘扬传统文化的重任”的话,那就很难有一个平等的学术的、公平的讨论和商榷。所以我只想谈我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在今天的社会背景下书法已经变成一种“绘画”,成为一种纯艺术的形式,我是同意的。今天的“书法”无非就是用书法的线条、书法的结体、书法的构成,然后在书法审美的基础上建立的一种绘画。当然它的审美标准,评价标准标准和中国绘画还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们的创作心态,我觉得是有相通的地方的。

下面谈一谈今天看了钟国友这个大展的一些体会。我和钟国友认识是2018年在丽水,有人请我去谈谈篆刻。谈完以后钟国友上来给我看看他的“习作”。我一看是大吃一惊。为什么大吃一惊呢?不是我在这儿胡乱捧,但是他给我提供的是一种我没有看见过的形式,没有看见过的风格。篆刻延续了六百多年了,一直刻到今天。现在呢,也有人用楷书印之类。当然像这样的草书入印,而且很有印章的那种审美,那种冲击力,这是我所没有看到过的。所以我当时就感觉,不管他刻得好坏,他有独创性。而独创性,在我们今天的书法和篆刻艺术的发展过程中,我觉得是比其他所有的性质都更重要的,所以非常不容易。他给我看的印章比较多,书法因为这篇幅比较大,他不可能拿到我家里来看,只是看了他的一些照片、作品集。反正他的印章我看的比较多一点。今天看了他展出的这些印章以后,同样也是很震撼,我觉得他刻得很好。确实创造了新的形式,新的模式,给我们今天的印章篆刻提供了一个启示,提供了新的希望。我不是说他这个方向已经走的非常成熟,已经刻得非常老到。在我个人看来,篆刻,顾名思义,它是用篆书作为媒介来表现的。换成草书印以后,它的审美标准、评价都不一样。那么我们怎么来评价某一方草书印的好坏呢?我们一般讲的什么大气磅礴啊,雄浑奔放啊,这些是他个人的风格。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标准可以来评判?我觉得比较难。我个人意见在以后的发展过程中加以注意的方面,我觉得他不是应该和传统的篆刻在审美方向上拉开距离,而且反而要和传统篆刻的那种审美方向拉近距离,在大的方向上也符合或者接近我们传统篆刻的那个审美标准。这样的话,你既给自己的这种草书印提了一个比较高的要求,比较困难的发展途径,同时呢也给社会包括篆刻界,包括业内承认你的草书印章提供了一个条件。如果你只是简单地把草书挂到你的印章中去,要得到篆刻界同道的认可,恐怕比较难。所以我觉得你的草书印啊,也要有进一步地“印化”过程。而不是简单在一个方块的石面上写草书就可以了,它必须应该要有一个印化,使它成为一种印章形式的草书印。这样和中国传统的篆刻才有吻合点。它在审美标准上,好坏的评判上相对比较接近,也比较容易争论,比较容易得到篆刻界的认可。可以说钟国友在这条路上不是说走了很短,也走了一段路了,也开创了一个新的方向了,如果要走向成熟,我觉得还是应该向传统的篆刻方面靠拢。当然我只是这样说了,到底怎么走?这是一条比较艰巨的道路,还需要钟国友比较长期地探索,这是我对他篆刻的看法。就今天场内展览的作品里面,我个人感觉,他印化做得还是比较好的,那些更像印章的、更像篆刻的草书印效果更好。

下面呢谈谈他的书法。书法,书法,怎么说呢?书法,我觉得书法就如牛排。生的是不能吃的,但是你做的太熟了,恐怕这个牛排味道也不太好。我们在这里面不是说说啊,在我们上海过去的任政先生,他用笔非常熟练,我觉得这个牛排就是做的太熟了。包括我们的沈老,我觉得牛排也过于熟了一点,功夫太到家了。因此呢,牛排要稍微生一点,它才比较有味道,有一种生猛的气息,有一种鲜血淋漓的视觉冲击,我觉得会更好一点。而这一点就在我今天所看到的钟国友先生的书法作品中非常真切地、非常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他写得比较生。但是我很坦率的讲,我又觉得可能牛排做的太“生”了一点,好像四成熟,他如果能再加一点火候,做到六成熟的时候可能会更好。我看到过他很多印蜕,但是我很少看到他书法作品原作,因为这个太大了,到了现场看以后呢确实不一样,气魄非常宏大,冲视觉冲击力非常强。那种激越跳荡,那种震人心魄的震撼力确实是真实地感受到了。这种感受和看他的作品集是不可比拟的。这说明他的作品,在现场的那种感受跟作品集里的作品是不一样的。但是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讲,那种现场感觉的瞬间视觉冲击力,同时也说明他可能“熟”的程度还不够。也是四成还没有到六成。就是它不能缩小,它一到书里以后我觉得效果会差很多。在这一点上,和我们过去的传统书法相比较的话恐怕是有点逊色的。我们知道我们有很多传统书法写得不大,但它是在书里面的气魄就很大,那是真的不容易啊。从他今天的书法作品来看呢,我觉得值得充分肯定的是气魄雄大,气场宏大,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那种开张跌宕的、纵横捭阖的气势非常之大。但是如果你仔细体会的话,我觉得有些局部有些线条好像还差了一点,就是还经不起仔细地琢磨,仔细地推敲。就是我刚才讲的,可能牛排烧到四成时候还要加两成,火候到六成就更好。但是我也办过展览,每一个做展览的人都会有一个不自觉的贪大求全。因为办一个展览不容易,总希望把自己表现得全面一点,把自己能够擅长、能够写的书体都拿出来展一展。这既是凸显了你的长处,但是恐怕有时候也有个相应的弊端,就是把你的短处也暴露了出来。就说今天他的表现最好的最成功的就是他的狂草大草那些东西。他写的汉隶等等,有一些就有点仿效社会上的流行体,我觉得相对逊色。因此我个人觉得如果要办展览还是得进一步地扬长避短,不要太求全。因为一个人不可能太全面,不可能我五体书都具备,是吧?往往要表现五体书都具备的时候,就把你的短处反而冒出来了。还有一些小字的册页、篆书之类,我觉得不一定要拿出来,没有必要。如果把你的那些飞扬跋扈的草书表现的更好、更成熟,当然更成功了。因此我们期待国有兄70岁以后再办一个展览那就更成功了。我胡说八道啊,谢谢大家。

06

戴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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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徐老师一直是敢说真话。以前徐老师写的文章我们都读。我觉得这样的发言,尤其是像我们这个年龄的特别需要。我想国友也是有这种心思,就是我们到了五六十岁以后还是说点赞的多了以后,都是会迷糊自己。徐老师刚刚都是发自内心的,所以要感谢徐正廉老师。那这样,刚才我们又有三位嘉宾到来。我们请《中国书法》杂志社社长助理朱中原先生发言。

07

朱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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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高兴到浙江金华。浙江真是人才辈出,人文历史厚重,本身天然的就是一个这个书法文化、书法历史圣地。金华这个地方,人文历史,古老的建筑,像金华学派就是它的人文血脉。金华的书法在整个浙江来说也是很不错的,其中这些中青年的书家非常突出在东阳就有“东阳五子”。这东阳五子不仅仅是在浙江,就是在全国可以说是很有名气的。这五子中在座的就有三位。今天展览的钟国友先生是他们东阳五子亮相的其中的一位代表。认识钟国友是在十多年以前,我就觉得他非常有才情,他的“钟”是对于草书艺术非常钟情、他的“友”是草书对他很友好。“国友国友”,应该叫“书友”,是吧?

我觉得,一个写草书的人,如果说没有情怀,没有感情,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那种痴情,没有那种深情,是写不好草书的。哪怕就是你的技术再到位,你个再理性,你的笔法再完备,你写出来的东西可能是一堆复制性的东西,它不是“艺术”。但是钟国友先生呢,我对他在这一点上特别的佩服。他的书法不光是打动了这个两位徐老师,也打动了我,还有我们在座的这几位老师,是吧?我觉得仅仅从这一方面讲,钟国友先生就是一个值得我们佩服的一位艺术家。他还不仅仅是书法家,他是修养非常全面的艺术家。就像我发言也没有准备,写草书也不需要准备的,我相信钟国友先生。他在草书创作的时候,早已经是胸有成竹了。我们经常在谈,在讨论草书到底写到什么样的程度才是好的。我觉得草书,他肯定有草书的法度,草书的标准,古人早就已经说过了。这些标准和法度,再过一千年,再过一万年,它都是相对固定的,都是相对不会变化的。但是具体到每个人他就会各有侧重。所以我说草书没有标准答案,写到自己最佳的状态,它就是好的东西。当然我们这个这个世界是多元化的,不能以此来否定彼。钟国友的草书给我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十年以前看钟国友的草书和十年后的今天看他的草书,或者正如刚才徐正廉先生说的,再过十年以后,到国友70岁的时候,再看他的草书,肯定是不一样。他的草书,他对草书的理解,是一种线性发展的。在钟国友身上,不仅是才华横溢,而且是才华“纵”溢!具体到他的作品来讲。我觉得在展厅里面看作品,和在印刷品上看作品,和在那个册子上看作品,和在电脑上看作品还真是两回事,两种感觉,尤其是写大字草书。书写大字我一直有一个观点,就是看作品尽量地要看原作,尤其是看大的作品。大作品一定要看原作那种气势。只有看原作才能够看得出来作者的那种气势。印刷品,只能看个大概的印象。我看古人的作品,尤其是看清代的那个大字对联,写碑的那个对联。他写再大的字,把它印到册子上以后,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很小气的东西。但是你看原作,你在原作的那种环境下来看,就不一样。就像我们进入古希腊的神庙里面看那种大殿的气势,那种壮美,它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今天我看钟国友先生的草书啊,就是带有一种壮美的特调。这是我的很意外的一个感受。钟国友草书的路子以明清大草作为基础,像徐渭之类,但是他并不是在明清草书上面打转的,有很多东西是把这个汉代的简牍草书,还有章草融入明清大草里面了。他把这个简牍草书拓而为大,他是以明清大草的方式,以明清大草的笔法来写汉代的简牍草书,他是把两者结合起来了。所以你看他的那个大字草书里面不完全是当下流行的明清调。他是由明清然后上溯到汉代。草书要高古,还得要上溯到魏晋,再由魏晋上溯到汉代。因为汉代末年的草书形态是多种多样,有几十种之多,而它的那种艺术的想象力,那种艺术的张力,对于艺术的这种情怀,它有独特的一面。甚至可以说有后来的草书家有所不及的地方。我不是说这是最高的艺术,艺术没有最高最低之分,但是它有它后面所不可及处。而钟国友先生虽然是写大草,但是它不仅仅是停留在对大草的一种简单的照搬上。如果说你写徐渭就像徐渭,写黄庭坚就像黄庭坚,写王铎就像王铎,写唐人就像唐人,写张旭像张旭,写王羲之就像王羲之,当然可能你的技术非常精到,对笔法的理解也非常到位,但是总感觉是缺少东西。我觉得要写出那种高古的情怀,写出那种高古的意境,我觉得还得要在明清的基础上往上溯,还得在汉代寻求资源。我甚至在钟国友的作品里面看到把一些隶书的用笔融入到了草书里边去。当然他要把隶书融入到草书里边,他的探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他有这个意识,以隶入草,以章入草,以简帛书入草。他今天展览有一件作品,就是那个隶书的大对联,我觉得很精彩。为什么比其它的那几件隶书对联要好?其它的那几个隶书对联,像刚才徐老师所说的,还有点当下的时风。可能你也是有意的,其实你并不是想去跟时风,但是可能有时候想,搞展览有时候也要有意的搞几件。但是你那件隶书对联,我觉得写出了气势,写出了你对于简帛书的理解。至少在我的印象里面,就是说跟当下的一些专门写简帛书,或者是刻意地以简帛书的那种方式来写的那种,我觉得拉开了距离,面貌上是不一样的。简帛书法经过几十年上百年的发展,应该说取法简帛、取法简牍已经成为当代书法创作的一个重要的学术市场,是吧?当然钟国友先生也不例外,他抓住了这个有利的大的这个时代的语境,及时地把简帛书融入到了创作里面去。但是今天的简帛书创作,虽然他们吸收的东西很快,也很容易形成一种“施工”。就是写简帛书太像简帛书,甚至在章法上面,在用笔上面,大家都是在刻意地去模仿。我觉得就是陷入了另外一种误区。但是这种尝试是很好的。钟国友把简帛书能够巧妙地融入到他的那个草书里面去,又能摆脱对于简帛书的简单复制,他已经有这个意识,这一点非常不容易。

另外还有钟国友的篆刻。我对篆刻是绝对的外行。但是我指的是作为一个新尝试需要肯定。古人的篆刻创作主要是以篆书入印。而钟国友以草书入印。他以“草书篆”这样一种创作的思路,我觉得令人耳目一新。给我们当代印坛开了一个新风。以草书入印当然不能说没有,但是当代的印坛还是比较少见的。草书入印怎么样才能够把篆刻的那种美学的思想、美学的张力表现得恰到好处,这个是需要花功夫的。我觉得钟国友先生以一个“业余”的身份来做“专业”的事情,能够做到这样已经是非常不容易。我看了一下他的篆刻,那一批篆刻,还有边款。他那边款的文字非常具有文学性,而且是写他自己的东西。比方说写那个“六十有痕”啊,还有那个外孙女的事儿啊,就是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然后他这种草书印呢,看起来还不是那种特别的生硬。给人感觉很自然,它具有一种书写性。既具有书写性,又具有这种精采的刀痕,他把两者融合得很好,这是非常不容易的。当然了,如果要说还有可以改进提升的地方,就是刚才徐老师已经提出来了。另外呢就是他的这个写草书,刚才说了要有激情。你像我这样的个性我就我就写不了草书,更写不了大草,只有写写那个小东西。写草书你既要有激情又要有格局,要有那种喷薄的情怀。像我这种格局比较小的,我们可能我还写不好,我只能写写那种日常性的那种手札。我也想写大字,我也喜欢看大字,但是说实话,大字我也写不好,倒不是说小字我就写的好,我也写不好。就是说什么样的人适合写什么样的东西。钟国友先生的大字比小字精彩,他的小字当然也很文气,也有书卷气。但是总体的格局不如大字,大字是它的强项。但是有些作品可能在章法上面,在笔法上面可能稍微的过头了一点点,可能还有不足的。实话实说,有些稍微的粗糙了一点点。另外他的唱歌,他的男高音很有水平,他将音乐入书,把书法和音乐结合起来。那么书法本身就是无声的音乐,尤其是草书它的节奏和韵律都可以像音乐一样表现得很好。所以一个能够唱男高音的艺术家,他没有理由写不好草书。时间关系我就讲这么多。我其实在我的文章里面可能或多或少的也有。但是那个文章是十年以前的东西,要看现在的东西。

08

徐正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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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钟国友有个观点比较冲突,今天有这个机会就要讲一下。我觉得他太相信苏东坡“无意于佳乃佳”。他跟我说过想着什么就跟过去,我跟他恰恰相反。我刚才讲了书法在今天已经类似一种特殊的绘画。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必须要有一个设计的意识在前面,尤其是草书。草书那种大小、轻重、正斜、方圆等等一切矛盾的生成、破解,如果没有一个整体上的设计意识的话,很难驾驭,很难把握。我不是说钟国友驾驭得不好,把握得不好,但是我说如果他有个比较完整的设计意识的话,他会写的更好。这是我不同的看法。今天有书协领导在这里,可能很反对这个观点。但是在我个人看来,你随心随意地写一张肯定没有写100张挑一张好。“无意于佳乃佳”是有的,但是概率非常低,那肯定是写100张里面挑一张好,是吧?我这个可能是左道旁门,但是我觉得尤其是大草书要有设计的意识,倒不是一定要“画草图”。其实我看当下写得比较好的胡抗美先生啊,刘洪彪先生啊,其实都是有设计意识的。疏密、大小、轻重设计意识其实很浓厚的,高明在于你看不出来。

09

戴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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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五子”(注:卢甫圣、包中庆、蒋天耕、钟国友、陈金彪)有三个来了。卢甫圣在上海。包中庆在海南,本来也要来的。在现在信息化时代很难看到这样一个群体,钟国友是一个代表。在他的书法里其实还能看到“五子”的那个特色。钟国友是慢慢有点突出来了。

下面请何涤非先生发言。

10

何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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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表示祝贺。上午开幕式上很多领导专家都讲了,说了很多好话。当然首先肯定是好的。我们今天也是来学习的,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个展了。就是从操作的角度对我本人也有很大的帮助。我们还是想用三个“自”来表示自己的看法:从自信、自觉到自我。但当下的书坛不缺自信的人。但是这个自信也要有前提。你首先要对这个世界的热爱,那种热情,特别是激情,这个太重要了。因为我在省书协工作已经有16年了。浙江省有这么大一个群体,我们光中国书协会员就有将近1200人。可是当下到底有多少作者像我们钟国友先生啊?60年代的人到底还有多少人有这样的一种激情,有这样的一份热爱,继续在不断地探索在创作?所以我说自信首先要有这样的一种激情。还有的确要有才情,这个方面大家今天早上都领略到了,我们的钟老师音乐也好,体育也好,再加上他的书法篆刻。这就是古人讲的“通感”,有通感的人就是有才气的人。有些书法家同时也会画画,但他们自己感觉都不协调,我认为就是通感还是不够。但钟国友就有通感,他完全是把自己的信心、心情跟他的笔下的创作,They go on with it。所以他有这份自信是有前提的。第二个呢还要自觉,这个自觉我的理解就是他的思考与实践。为什么当下同质化现象这么严重,特别是草书。在全国也好,我们省也好,很多作品挂在一起,如果把名字盖掉,感觉就是一个人写的。而钟国友先生几十年下来,他始终排除种种干扰,一直在自己这条道路上尝试着、摸索着,一个是思考着,一个就是经历着。他平时也发给我看他的篆刻。我一看,我马上想到了,我说你这个好好弄。我们前面有两个人,第一个是余任天,他是隶书入印,后来的孙正和,他是楷书入印。第三人接下去就是我们钟国友的草书入印。虽然这种书体它的局限性的确很大,但是不妨可以走出一条路。我们现场见到的还是很有搞头的。第三个呢,我觉得自我是很重要的。好像曾经有一个人说过这句话,。说一部书法史就是一个风格史。这个风格就在你的字里面。其实我们浙江从外界来看,好像还是比较传统,比较保守,但是从历史上你去看,去梳理一下,哪一个是最创新的人物?每个时期都有。从王羲之、颜真卿、苏东坡,特别到清代、民国有多少大家都在做这个创新,大部分都是在浙江。我觉得今天国友先生他就是一个能够体现自我,能够按照自己的追求走下去,是当下我们书法界更值得学习的。

另外一个呢,前面我们中原先生也讲到了,现在我们都要什么自作诗,自作文啊,就说明什么问题呢?就是当下书法所缺失的,脱离了文学的本质,肯定会走得越来越单薄,或者是走得会越来越困难。所以这方面呢我觉得我们也是要学习的。这是看了这个展览以后的一个体会。另外,在自我完善的过程当中,像我们徐老师讲的,好像跟做牛排一样,的确是这样的。特别是草书很多时候就是对这个度的把握,这个也是至关重要的,可以完善自我。我就讲这些,不当或错误,请批评。

戴家妙:

自信、自觉、自我,这个非常好。下面有请蔡毅先生。

蔡 毅:

跟钟国友认识十来年了,这十来年正是他投入到草书印这个阶段。这期间他的产量也很高。有时候一天会收到他的好几方印章,从刚开始到后来越来越精彩。相当于我是第一个感受到他这种激情,这种快感、幸福感。这次展览准备的时候我们就频繁交流,交流最多的是篆刻。后来他专程去宁波给我看他的印章。我们详细地探讨怎么样去制作印谱。最后他一定要让我来帮他做这个印谱。所以这个印谱实际上也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策划设计的。当下做印谱特别热,每个人会刻的都有作品集出来,说真话一些作品集我基本上都看不上,好的不多。有的过分的讲究装帧技术或者摄影的技术,里面的东西也就这么回事。我更注重的是内容。国友这本《阔堂朱迹》想法非常好。比如说第一部分就是一些亲情的内容,以后几个部分按他自己的人生经历来分类。而且每部分安排一篇文章。我也考虑过是不是搞个十六开大小差不多了。但是国友还是要大手笔,用了一个八开。我后来一看确实是八开的好,因为国友的印章大的很多。大印放在十六开的书上,可能没办法装下它的那个气势。而且每一个章节里面还有分类,这个效果还是非常好的。拿到书以后我自己也感觉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尤其这个印章的颜色什么都非常好。我们评国友的印更多的还是一种心情。这种心情和我的心情比较兼容,我们都是很有激情的人。但是正如刚才徐老师讲的,其实我们在沟通的时候也经常谈到这个问题。他的印章更多的是一种激情的东西。草书入印写到石头上面很快的直接就把它刻出来,就少了一点“篆刻”的味道。就会少了一点设计的东西。但是我们从国友的印章里面还是能感觉得到,传统篆刻,比如说这个字法、章法、刀法这种感觉还是有的。我讲他这个字法,当然因为本身就是草书入印,不是其他的篆刻都是以篆书为主。但是他有一个好处,就是相对的比较灵活的布局。其实国友他这个印章里面他还是很讲究的,比如说文字的选择也好,字法也好,状态也好,刀法也好。刀法刚开始的时候很激情的,但是字法里面他的草书其实跟玺印文字有点类同的,就是它可以变通,它可以“生”,可以“雅”点,可以挤的密一点,可以松的开一点。就这一点他这个草书里面有我们小篆达不到的东西,可以有一个比较好的随意发挥。再加上他本身是很有激情的,那么他的章法其实也很讲究的。你去看这个展览里面的印章,比如说“庐山烟雨浙江潮”,这种印里面他还是见到他的深度。布白,就是他这个大块的留红,都有很自由的开合,他还是有这种感觉的。你看他那个朱文印,也能感觉到那种密不透风、宽可走马的这种感觉,所以他其实也在讲究方法。说到刀法,古人也讲了,刀法其实到最后刻印的人一直以来说刻印就“刀无定法”,你想怎么刻,只要你刻得好,表现得出来都可以。从国友的印里面,你看他的刀法,其实他各种刀法都有。有冲有切,甚至大印里面凿的都有。最终他还是在走传统的。只是再加一点设计的东西,印面可能会更好。我收到他的印章很多,但是他每次展览的时候拿出来的又不是那么回事。他在给我发印章的时候,我都把它保留下来哪方印刻得好,他时常有精彩的印章出来。可能有一些甚至自己都磨掉了,有的可能送给别人了,其实好的印章也是很多的。我是希望他就像刚才徐老师讲的,如果把那些感觉好的,就是带一点设计的效果的印章能保留下来,更加让那些篆刻人接受。但是钟国友这种创新的精神,在我们整个浙江很是难得。包括我们现在新昌的何国门,这种探索精神的篆刻家还是很多的,我希望国友兄在以后的创作中能够刻得更好。谢谢。

11

戴家妙

展开 / 收起

我也在家乡办过个展,跟外面办个展不太一样,办个展会带有一些亲情在里面。钟国友篆刻集里人生经历的很多,就这个编排就能看到他的情怀。到了人生某一阶段,这个亲情也是照顾了一些,也能看出钟国友情怀真挚的东西。

下面隆重邀请赵雁君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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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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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讲的重要的上午都讲了。确实很高兴。我个人与钟国友工作上有感情,个人之间有感情。我们同一辈的都是80年代起步,90年代成名的这些人。浙江对推出名家培养大师方面相当重视。浙江书法要能成为“名家”的人,只能是在60年代人当中来备选。尽管四五十岁的人在全国性展览的角度成就很高,但是离“名家”还有一定的距离。我比钟国友要大一岁,我已经变老前辈了,你还称不上,你六十岁,我六十二了。六十二已经跨老年人这里去了,老前辈了,对吧。我是这样理解的。这样我对我的自信心便高起来了。我说“名家孵化”,名家孵化这个题目不好,孵化孵化出来的是个什么蛋?是个鸭蛋,鹅蛋,鸡蛋还是个鸽子蛋。我说推出名家计划就好了。上一届开学的时候,因为我是作为行业的组长,各个协会的具体我都不参与。小孩子还是“新峰计划”,45岁以下的,结果成绩很好。我们名家必须得要有具体的个性。说实话,我们60年代的至少还在写字的人都有个性,一定要还在写。只要还能够在写字的人。现在参加中国书协展览的作者群都是45岁左右以下的人。这些人叫他有个性不可能。那么现在问题在哪里呢?问题就是我们为什么60年代、70年代的人不写了。70年代的原来还积极,现在有一点点不积极起来。我们浙江有中国美院,有浙江大学,他们必须得为职称努力。不管你有名没有名,你这个教授都要考出来吧,让他写出来吧,要靠专业来信服学生吧。但是我们社会上的书法家就不一样了。像钟国友就难能可贵,生活条件这么好,他无利可图,无名可图,但是他就是热爱,我就是要书法,是“我的太阳”,就是你把书法当太阳啊。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情。还是回到刚才话题上,现在我觉得最焦虑的,浙江除了高教团队的一些书法家之外,我都搞不清楚他们现在写不写,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我希望调研一个多月,搞清六十年代、七十年代人的情况。钟国友我知道的,有交往,这些年他对书法的创作活动还是经常保证在交流的。对他我特别喜欢,但我对其他人呢,我根本不了解。比方我举个例。70年代就是你们一个金华的,应该是70年代里获奖成绩很好的一个人。现在没有怎么写,他现在不行。结果我们这次“百家”征稿,他投稿了,下去了。我们一定得要考虑这个人的一切已经取得的成就,但是他以前的成就不代表当下的创作状态。所以我们这次要构建起来。这个月到下个月的中旬,所有70年的80年的中国书协会员要召开座谈会。座谈会的时候我要了解这些人的什么现状。我们主要是给各个地方的人有后劲。中国有句话叫“勇猛精进”。

作为浙江书协掌门人,我对钟国友,对浙江书协工作的价值在于引导作用,启发作用,警示作用,这个才是我的工作。从个人来看,钟国友确实是艺术上的知音,经过交往,见面不多,每年一两次。我唱歌不喜欢也不会唱,但是我喜欢听他唱歌。刚在包括徐老师给他的评价就是非常真诚,非常地客观,对他是一种鼓励。你说我要高兴,我非常高兴的来,你说我看到作品的展览,我不激动。钟国友可以说是写意,我个人创作的行为模式也是写意。我真正激动的是看你的作品集,因为我要了解你,你在写什么东西。我们30年了,从92年开始的对吧?你们的“十八青年展”开始到现在基本上是这样的。当然越来越有激情,你的本身想法越来越好,这是统一的。我真正是对你的一种敬畏。国友这种楷书、小行书、小章草,都与你的大草一样有高度。说到激情,激情这个事情,并不是任意张扬的。书法必定得有度。你法度都没有谈何有意无意啊。那么你这个性张扬的时候,你就得要有个度,这个度怎么把握呢?就是要注意小细节。徐老师已经点出来了。我再具体一点,你对于具体笔画不要太夸张,你这种夸张我都经历过,我都表达过。太张扬,不古雅,所以我们就要彰显个性的时候,不要背弃古雅。包括钟国友,也包括我们在座的,我们有一句口号叫“永不离古”,但是绝不泥古。古是离不开的,离开古你这个审美的定位就没有了。我这两天为了中书协,行书委员会,草书委员会,绍兴兰亭书法节的一个临摹。临摹王羲之那个字,先要临摹的一张照片,然后要写一篇题跋,要考你文化的。这个你写一张够吗?将近有五六十张了!一个字写不好就写不下去了。写不下去了。后来也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我觉得钟国友接下去的任务就是面对你很多的问题。要自我,但是自我不是固执,请注意你固执的你自以为是的话永远出不来。所以说作为艺术家在风格完善的过程当中,最难的难处认识自我。任何事情自己的认识不到位的,要从旁观的眼光来看,你如果能够有包容性,有辨识度、认识度的话,你能够接受,那你就有可能进步。

那么怎么提升?对我们这批人来讲是完善风格,不是改变风格。一定要注意度的问题,大部分的你在结构上过于张扬。我刚才也提到你了,你的枯笔太多,要润的多一点,有些比较粗糙,速度快的话一定粗糙。所以要协调,要再凝练一点,再滋润一点。我最不喜欢太快了。慢慢地下来,这可能会体现出你的厚度。这个是我的创作经验。最大的好处在于勤于思考。当然你这次的主题是因为一个甲子。我希望你第二个甲子的时候,120岁的时候你还能办,我也能看得到。是有可能的,我很自信的。要强调你的个性,你的共识度、认可度。我们作为60年代的人,在这一个点上,要加强思考,这是我的一点经验可以给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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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金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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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几位老师都说得非常好,差不多基本上都说完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跟钟国友认识时间比较长,三四十年都有了,朋友久了也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好话也说不来了,坏话好像也没有。他在金华,我们经常在一起。那个时候也不多谈他的书法,谈文说艺的好像也不多的,有更多的时间是去唱歌。他喜欢唱歌,从部队一路唱到了银行,我也挺佩服他,他唱得很好,声情并茂,有激情。但我总觉得他还缺少点韵律,吐字呢,多少带点东阳的味道。没想到啊,后来他就拜浙师大的一个声乐老师学习美声唱法。又后来听说又拜在戴玉强的门下。这个真是不得了,真正的步入了专业的轨道。我所在中国美院的继续教育学院,大量来进修的都是来自于社会上的一些书法爱好者。经常会因为专业的还是业余的问题。怎么样步入专业领域当中。我个人读大学的时候也是,好像二年级的时候正好启功先生到杭州,给我们上课。启功先生他也提到了这个专业问题。他说到山东有个老先生写了满满一屋子《张迁碑》,他不舍得扔掉。那时候我们还年小,也听不懂老先生说这个事儿是指向什么。后来在工作当中会对这个业余和这个专业问题就有了我的个人理解。所谓的专业,可能有一种像宗教一般的虔诚,攀登高峰高原的勇气。这种勇气不是很恭维的或者虚无缥缈的话题。像这种勇气这种执着是在书法作品当中,在你的一点一横当中是能够传递出来的。只要你是专业的,你的作品一定能传递、透露出来,隐隐约约感受得到的这种东西。

第二个问题,对书法技能的一种历史与认知,这个很重要。这种技能能不能与传统相呼吸。在你所有的书写手段当中,能不能与历史暗合。就像我们这个手的技能一样的,过去民国以前我们使用毛笔的。像我们玩手机,我老弄不好都是我儿子给我弄的。我小孩一动就会了,为什么呢?他们是长在电脑下成长起来的,那我们这代人在红旗下长大的。这个毛笔一样的,以前人都是拿毛笔,就是日常书写,他一出手就是这样的。那么我们这双手,包括我都是拿铅笔长大的,怎么样来改变这双手,也就是这个技能。你不与历史这个相呼吸,你怎么能够传达出一种沉重感来。还有一种就是在历史的技能节点当中的一种审美的感知。它有美的感知,它不是一种虔诚的欣赏。欣赏的话没有任何一种书学技能的人,你只要具备一定的文学修养,你完全通过一种语言的表达给他转递感受的东西。当然在这个欣赏的过程中,他也需要一种情感因素在里面。你比方说叫莫言来描述,或者叫铁凝来描述,他描述得可以非常精彩,逻辑上面也很通顺,而且语言的表述非常优美,但是不一定符合书法本身的那种状态。因为他是非专业的,他感受不到这个东西。什么样的审美呢?我个人觉得审美也是具有历史的一种沉淀,叫书法。就书法专业而言,他就是书法的一种历史沉淀,再加上个人情感因素,那么欣赏部分和审美部分可能相互之间有一个通道,就是他的个人情感因素问题。并不是说好像你今天因为成绩划分,不是说你在院校当中你就是专业的,在业余当中就一定是非专业的。也许在今天我们所认为的专业的人,若干年以后他也会走向非专业。像林散之先生早期可能是非专业的,但是在长期的实践过程中他走上了专业道路,最后面达到了这种艺术的最高点。是不是?其实我想说的什么意思?就是钟国友。我们这么多年交往下来,我觉得他到了今年一甲子,举办了这个展览。从他的作品当中,我感受到了这种华丽的转身。这个转身非常的漂亮。从一个业余的走上一个专业的这么一个转身,我觉得转得非常的漂亮。就好像他唱歌,这个转身非常地漂亮。也意味着以后的路可能会非常的艰难,你要登顶的话,那就是会有一条非常艰难的道路。后面的道路可能会越来越沉重。我说他的转身是非常漂亮的关键就在于他的篆刻上面。

让我先说书法,他这次展出的重点部分是他的草书。刚才赵主席说得非常好,就是要合情合理的问题。你光合情,你不合理也不行,你光合理你没有情感的流露也不行。早上我坐在你写的那个大草的边上,我就想到了这个西晋卫恒《四体书势》当中讲的“下笔必有楷则”。还有“匆匆不暇草书”,这句话有多种解读。楷则,有的人可能理解成“楷法”,也有人称为是一种“法度”。你是毛笔下成长的,你一出手就要有楷则。我们为什么修炼,钢笔上长大的。你这个手不经过训练的话,那还了得?匆匆忙忙,不要去写草书。我看了你的作品以后,我总觉得太匆忙,匆忙到了许多的技法都完全视而不见,不顾了,完全是一种性情流露。那很真实,一种心情的流淌,非常真实,但是你要兼顾到这个度啊。草书自身有它的历史发展脉络,有一个非常清晰的一个发展脉络的,你能跟这个脉络去呼吸吗?你这一出手就能够体现出一种历史的厚度吗,是不是?光有这个心情,我觉得难以服众。所以说我说好话,我已经说了40年了,跟你是不是我也说不来了。但是我觉得刚才赵主席,徐老师都是非常真诚的,谈了这些问题。特别是赵主席,他说的度,是一种历史厚度,不仅仅说你这个点准确不准确的问题。所以我说你这个转身以后可能要去解决的问题会很多。这是我对他草书的个人感受。

那么他的篆刻呢?我刚才说了,我说他走上专业道路,最能体现的就是他的篆刻。他很早的时候就尝试草书入印。开始有段时间我不以为然,后来他再发的时候,我再一琢磨,要回答他一些问题啊。怎么来回答?后来在琢磨过程当中,哎呀猛然一惊。这个草书入印对我触动很大。后来我是鼓励居多,我觉得这个路子可以走,一直在鼓励他去走这一路。作为当下篆刻创作当中的一种新样式,这种探索是有意义的。而且这种意义,就技能角度来说,他较余任天的的隶书印,还有孙正和的楷书印要来得方便。我们不是说要与中国篆刻发展挂钩吗?不是要合于中国印章的审美吗?我觉得这种书体的突破,这种书体本身它就便于对接。因为大草书的这种线条,会比其它书体的线条比较能抽离抽象出来。它有点像小篆当中的这种线。因为为什么?小篆它单纯,这个线条没有什么提按顿挫啊、什么蚕头燕尾啊等等,来阻碍你对这个线条的这种诸多元素的流入。草书这种字法能够找到与“中国印章”这个实践相匹配,审美能够相对应。我个人觉得非常有意义。当然把草书作为篆刻创作当中的元素来加以添加的实践的,现在也大有人在。有人就在时不时会在一两个字上面添加这草书作为一个修饰,但是完全作为草书这样的实践,目前国内可能只有钟国友。

草书入印,在篆刻发展史是很少见的。钟国友抓住了草书入印这个接口,歪打正着。我估计他开始的时候也没意识到这一点。后来在慢慢琢磨当中,发现了这个元素还可以这样对接上去,这也是他在后面的探索过程当中才看到的 。这也使我想起了一个问题,刚才徐正廉老师也讲了,我们需要创新,在新时代需要创新。今天各方面创新的条件完全具备,历史上没有这么好的创新契机了。文人篆刻,600年都在探索这个观念转型。包括技法的这个转型,大部分都是围绕字法而言的,对不对?“印宗秦汉”当然是也是主要围绕“摹印篆”字法。它是在给唐宋以后印章创作回归到印章本体上面提出了印宗秦汉的一种观念和创作手法。字法的突破,实际上是来自于摹印篆的字法的。如果在明清时期,如果说不写摹印篆,就被视为野狐禅。那文人篆刻兴起这600年,实际上就是观念在转型。最早是从本体这里出发,然后再进入到邓石如的“以书入印”,就是小篆字法。也是一个字法的突破。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做《印从画出》。清代以后,印从画出。我在里面提到邓石如。邓石如非常厉害,在文人篆刻发展史上最厉害的就是这个邓石如。为什么厉害呢?因为他给这个文人篆刻的这个“堤坝”,原来在本体上面,自身发展的。就像一个池塘,一个水库一样,他给这个水库直接决堤,后面就一片汪洋。因为字体改造,一片汪洋以后,它就纷沓而出。如果没有邓石如的印从书出,那后面的“印外求印”,就不可能,就让你重新要走一遍。邓石如的功绩就在于本体之外,他走出一个新天地,这个太厉害了。由于它,赵之谦才有了这个前提。赵的这个印外求印,真正的实践者是黄牧甫。赵之谦他提出了一个理论,但是他的时间还是围绕着创作理念,围绕本体而去的。但是黄牧甫的实践就不一样。他的创作,他完全给印章创作当成一个“LOGO”来对待的,他完全带着一种美术设计的一种观念来进行观照,进行尝试,进行实践的。而且他借助的大量的手段就是以文字的改良,文字的改革。为什么我要提出这个问题?因为新时代需要有一种观念的更新,才能够针对我们当下的创作,才能够有一个标准。我们不能老是以前面这个印宗秦汉、印从书出、印外求印这几个标准来针对当下的创作。比方说我用那个东西来针对钟国友的这个创作,恐怕就不适合,当然有部分适合。但是你对他的这个创新精神的那种加持或者鼓励的话,那可能原有的标准就会失去准头,可能还是需要建立一种新的认识,一种新的观念的提出。所以说我当时写这篇文章的目的其实就是针对当下创作当中可能面临的一个问题,所以说叫“印从画出”。虽然不是很准确,但是心里觉得创作观念变了。你像黄牧甫以后吴昌硕他们对印章的创作完全是带着一种设计感,是一种美的设计感。黄牧甫二十来岁在南昌。后来又在广州商埠十几年。在广州这个新思想都聚集的地方,他的观念不可能没有受到过冲击吧。他对文字的驾驭能力非常强,因为他二十几岁就在国子监,做过生员的。所以第一个我觉得当下要鼓励创新。然后呢,观念上面要更替。这样的话对创新的这一类东西的认可可能就提供了一个方便。在我来看,国友做得非常到位。当然可能你一百方印里面最多也就二十来方成功了,大部分是不成功的。因为上次我也到了东阳,徐老师挑过以后呢,我再次帮他去看过,我很多的印留下的跟徐老师基本相同。这个成功的实践,我觉得很合于当下的。这种审美必须而且很合于黄牧甫以后的创作路径。在这个方面以后探索的路可能还很长。怎么样在创作实践当中,在理论上面能够再给他做成一个综合的叙述、总结。我刚刚说你的专业转身后面的路还有很多,否则你如果说独树一帜的话,就一个单枪匹马,可能会消失掉,有这个可能的。我刚才说你很好的那二十多个印,无论是刀法、字法、章法都合于我们中国传统篆刻审美,完全能与历史是同呼吸、共命运。这个就是当下创作当中需要探索的一种新样式。古人不断地在字法上面探索,他成熟了的研究为什么不可以借鉴来呢?这个是我的一点看法。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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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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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老师,各位前辈,大家好。

钟国友的这次展览给我触动很大,能把草书写到这么雄强,整个调子做得这么统一,并且简帛书的一些字法进入到大草里面,并且做得很自然很统一。我觉得非常难。我们都知道草书是特别难的一种书体,它需要有好多功夫的支撑。在迅急的时间内,要表现合理的空间,要表现厚实的,有质量的线质,还要有统一的、整体的氛围的营造,并且还要有生发,有这种意外之气,所以我觉得草书是特别难。看到钟先生这个展览,能写那么大,重要的是得益于他对碑版、整个金石篆隶书的深入地体悟。同时从他的篆刻里面,毕竟篆刻他是玩刀子,那个刀刻的痕迹,在无形中也对他的草书的书写也有一个渗透,所以我觉得很有冲击力,很有个性。再一个我要说的是我对钟国友先生特别敬佩,因为他是经历过战火的。他有几方印,像“梦里战火”这方印,哎呀,我心里面特别有这种痛苦的感觉。经常看战争片,英雄们的铁骨铮铮的感觉,真的出生入死。从他这个书法的调子里面,整体上就是一种战士,一种勇猛,一种力量感,一种冲击力。我写草书,就写不出他的那种气势。徐老师说这个有点“生”“生猛”,这个跟他的个人经历,当兵打仗的经历是相关的。我觉得字如其人特别对。在钟先生这里,每一种书体内在都很统一,包括他的篆刻。草书入印,他整个的线质、线条的组织、空间关系,跟他这个草书创作特别合拍,这点特别难得。现在看好多篆刻家、书法家,就是好多东西打不开的,打不通的。你刻印是刻印,玩刀法,炫技,炫字法。但是最终你跟你的书法脱节了。还有就是书法里边擅长五体书的作者好多都是啊写个行书,那帖写得很漂亮,很美,但是草书呢又开始明清调的东西,它是没关系的,就脱节了。我觉得中间的原因就是没有打通一些最核心的东西,没有自己的一套艺术语言。钟先生这块儿特别难能可贵,行书,草书,篆书,包括今天看到楷书,碑的楷书,都非常统一。他的气息、调子,都是勇猛的、博大的、雄强的、宏阔的。即使小楷,里面也有刚猛的这种味道。能做得这么合拍,是非常难能可贵。还有我觉得钟先生是在用情,用他的激情,用灵魂在书写。因为他的经历,他那个篆刻的那个边款,那些文字,真的是太真实了,特别感人。现在书法写的都是千人一面,为了投稿入展,无非就是求取功名,忘了本体的东西。书法经常会遇到好多瓶颈,不知道怎么去突破,其实还是要往内去找自己本心。在静的地方,安静的地方,再让自己心灵再干净一些,可能很快就有另一种突破了。所以我非常感动。今天钟先生这个展览,第一眼进入展厅那种刺激,整个视觉冲击感,再看到他篆刻的小中见大,用刀入笔这种统一感,特别地震撼。

今天过来主要就是跟各位老师学习,见了好多非常仰慕的老师,非常幸运,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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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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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这个座谈会,外面来的嘉宾基本发言完毕。现在剩下都是国友在金华的好朋友了。大家就自由踊跃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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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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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艺术是自由的美

——观钟国友书法展有感

看钟国友草书,使我想起了三十多年前对书法下的一个定义。“书法是分割空白的艺术”。(见拙文《空白论》发表于1992年《书法研究》第2期)

什么叫书法。查百度,能有一百种解释和定义,但都不能把书法的本质定义出来,我的‘“书法是分割空白的艺术。”这十个字,当然也不能完整地给书法下定义,但从创作实操的层面,和在视觉表现的角度来定义书法还是简明有效的。国友兄用他三十多年的努力与实践,用他的草书对“书法是分割空白的艺术”这个定义,有意无意地作了诠释和演绎。他的草书入印,摆脱或者摒弃了篆书的结体与线条以及许多传统的审美元素,以分割空白的手段所完成的印面的构成,足以支撑印面形式美的审美需求。仅此即可体现出他的功力,他的才情,以及他对艺术美的把控。我今天重点所指是他的草书和他的草书印。

在小小的印面内,应更加注重空白的分割。印章美不美,首先是看空白分割得好不好。欣赏篆刻印章,我们一眼就可识认其美与否,而不能一眼识读所刻的是什么篆字,被解读印章的事情,或者说我们再辨认篆印的文字之前,就已经感知了印章的美丑优劣,所以说分割空白是首要的审美元素,至于线条的质量与刀法的力量,都是为分割空白服务的。看草书作品也一样是在解读文字之前就己经感受了其作品的优劣。所以说书法是用线条分割空白的艺术,而不是写字的艺术。因此以草书入印或以篆书入印都是平等的,一样一样的。

以草书入印,是非常了不起的,需要勇气,需要才情,需要全面的修养,国友以草书入印,并取得如此大的成就,如果稳住阵脚,发展壮大之后,篆刻就不能叫篆刻了,因叫篆刻不完整了。国友兄这始作俑者,把这“篆刻”这名词也动摇了,推翻了。这就是一个伟大的壮举。篆刻的篆字,己经严重地束缚了篆刻艺术的发展。同理,书法的书字也在限制书法的发展。

看钟国友的草书,其他的书体严格地说就不能算书法了。就像舞蹈,你平常压压腿,做几个一字马,翻几个后空翻就只能算基本功,不能算做舞蹈。比如楷书,由于严格的间架结构和字形的规范,对分割空白的自由有了严格的限制,就不能算真正的书法,因为用电脑完全可以打出来,不需要怎么法,艺术含量也相对较低。对空间的分割更缺乏变化美与自由度。说到这里,我忽然产生了一个很大的学术定义:

什么叫艺术?艺术是美的自由。或者说,艺术是自由的美。

这七个字,比刚才的十个字定义更大更广。因为这七个字适用于一切艺术。

艺术二字,艺和美对应,艺首先是美的,怎样创造美?靠术,靠很多方法,有了方法和规范就会限制了自由。这很矛盾又必须完美统一。感官体验是美的、同时心灵生态是自由的东西才叫艺术。

是故艺术是自由的美。艺术是美的自由,这定义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同道们,弄书法是很苦的。获得自由又获得美,一切痛苦就没有了。有学者说用书法生命来体悟,如果没有自由二字,那就过于痛苦,过于沉重了。

有人说,不自由,母宁死,这是指做人,而为艺,不自由,当即死。

艺术是美的自由,对美,我在这里不多说,对自由二字,在这里蕴涵有三个层面的内容,第一,艺木创作前的情态是自由的。第二,创作时的行为过程是自由的。第三传达给观众的审美人体验是自由的。这三层又必须建立在美的基础上。二者分离就不能谓之为艺术。

美本身是自由的,而人们去创造美是不自由的,当人们在创造美时获得自由,这便是艺术。

写字或书法必须是美和自由完美统一的,注重自由而缺乏了美,就变成了丑书,而过于注重规范的美,缺乏了自由,就成了楷书或印刷体。我说楷书不能称之为书法,只能叫文字,大家可能不同意,但是有一点是不能否认的,楷书的艺术含量是最少的,因为他最缺乏自由。

钟国友的草书和草书印,对空白作了十分自由并且是完美地分割。看国友的草书,特别舒展,特别自由,也特别的美,再说一遍:特别舒展,特别自由,特别的美。

对国友书法,我更喜欢他的草书。他自已也把这次的展览叫做“逸情问草”。所以钟国友是一个了不起的草书艺术家。通过看这个展览,我们居然对艺术得出一个简明的定义:艺术是自由的美。这也是一个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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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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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进会场,有点后悔。这是学术研讨会,我不搞书法,也不会篆刻,讲不了话。其实我到这里来,是带着自豪感来的。我们东阳还出了钟国友这样的艺术家。我和国友都是东阳的画水长大的。东阳姓东名阳号画水。歌山画水就是他的家乡。画水非常美,绿水青山,钟灵毓秀。尽管我不懂,但是我从展览中发现了,不仅仅是小山小水,而是有黄河长江的那种大气魄,有那种波澜壮阔、一泻千里。他的书法篆刻,和他的歌唱,是情怀放在前。赵主席刚才讲得很对,对钟国友老师,是一个新的开端。我也希望我们东阳的骄傲、我们这个家乡的骄傲能够在艺术道路上走得更远,能够为家乡带来更多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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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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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我今天对钟国友作品的看法。首先进了这个展厅以后,好像有进摇滚乐的场地一样,很震撼。当我静下来以后,是不是觉得会有点“闹”。这是我的第一感觉,如果用阴阳来说都偏向于阳性的,偏向于刚性的。这里面是不是需要一点点阴柔的柔性一些的东西啊?第二个感觉我在读作品的时候,感觉受了张瑞图得影响。我最近在学习明末的这个张瑞图,对张瑞图的草书有点感觉。张瑞图属于首重气势而不拘于点画之工拙。纵横挥洒,气势逼人,行笔迅疾、横扫,字形自行大小错落,墨色也是枯焦浓淡,有强烈的虚实变化和节奏感。这样的气氛,我觉得跟今天看到的作品是吻合的,印章也是吻合的。这个吻合在一个字上,就是他的堂号里面其实就有所反映了。他有一个堂号叫“阔堂”,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堂号的时候就很嫉妒,我说怎么可以取这么好一个堂号啊?这个堂号可以说是他整个人生格局的一个投射吧。不管是羡慕张瑞图的草书,还是国友兄的现场展览,它会归结为一个气的书写。他要表达心中那股郁勃之气的确不错。但我又同时我要说说他的这个反面就是说“善气不善形”。有一方印章,叫“笔下渐觉风雷声”,风雷是有的,雷电交加。但是我们都知道,雷电交加始终是小概率的,是不是都是以风和日丽、温暖和煦作为一个主要特点吧。所以我有一点点希望,我想能不能够这里面多一点点这种春风化雨,多一点点温暖。比如说他有方印章,我们昨天晚上看到的,叫“太太表扬”,没想到他这样豪气干云的一个大男子,同时也是一个暖男,温暖如春的一个暖男!我觉得如果你的作品里面,你的书写里面有一点点“太太表扬”那种柔性、那种温柔似水的,就是老子说的“上善若水”,水为至柔,这种水性,我是很期待的,也是很希望的。第三句话,刚好我昨天收到了一本《中国书法》杂志,其中有对张旭草书的一个评价。其中唐朝皎然有一句叫“先贤草律我草狂,风云阵发愁钟王”。律,纪律、法律、规则。狂,大家都知道草圣癫狂,癫张醉素。他说“风云阵发愁钟王”,发愁的不是律,是狂。国友兄狂的方面你自己四个字已经透露你的心声了:“我为书狂”,我为印狂,我为太太狂。但是这个“狂”,它的前提或者它有个前缀,就是“先贤草律”,就这个“律”字,也就是大家熟知的法则、模式、规矩。我们向传统学什么啊?要敬畏,就是敬畏古人,敬畏先贤。其实就是敬畏“律”,敬畏法。我们说底线不能抛,书法的一些最根本的规律,最原始的那根,维持着我们书法上千年传统的那根线,那个古意不能抛。好,我就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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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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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直在洗耳恭听。我跟国有兄是好朋友。而且对书法的姿态又非常相像,我们并不是以书法谋生的。因此我们对书法的看法,就像古代的那些文人。之前国友兄也跟我聊过,为什么做这个展览,做这个展览的目的是什么。前面的专家老师说的都非常对,我也是非常受教。这个展览的目的并不是他想参加国展,也并不是来炫技。不管是技法也好,书法理论也好,国友兄已经干了四十多年,他没有不清楚的了。他办这个展览,其实更重要的是表达自我。他并不想用这个现在书坛上那一套来约束他的书法创作。有句话叫“背离书坛,心系书法”,仅此而已。十几年前我接受一个采访时就说过。如果我现在给一个老板写字,那个老板说,诶,你给我写得豪气一点啊。可是我写字就是很秀气的,但是呢,我要想收他的钱,我必须“豪气”一点,那就得改变我的书风。再比如参加某一个展览,现在流行什么,流行的色彩,流行的状态,什么形式,我就跟风去做那些事儿。那么到底什么是你自己呢?我觉得可以抛开这一切,我做的就是我自己。我非常尊敬和崇拜国友兄,今天此举给我们学书法或者写书法的人开了个好头。20世纪十大书法家,我们有一个杂志社评选过,其中有谢无量,弘一法师,还有毛泽东等等。像这些,都不是专业书法家。如果说他们写字更有特色的话,我认为啊有那么一个阶段,相当长的阶段跟书法是没有关系的。为什么60岁以后的这些书法家现在参加国展有点难度了,为什么?是因为现在的这个面目一样化,使他们无法展现个性。也或者说我六十多岁的人我都不靠这个东西了,或者说我已经功成名就,我干嘛要应付于他们?现在的评委都比我年轻,我要听他说什么?也正因为这种逻辑,我写出我自己的个性,但是也不一定受待见。当然你说官场体系或者书写机构,他需要的是什么?他可能需要兰亭奖,获多少奖,或者干这个干那个。但是有没有一件事情比兰亭奖更重要呢?我认为我们写出自我比获奖更重要。赵主席说得对,每个人都有个性。就是后来没有个性,是这样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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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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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是个体的创作,其实也是大家一起的创作。我在参与国友兄这次书法实践过程中,就觉得整个展览是一个包括他在内的一种集体的行为艺术。比方他写大字,有人给他端墨。他写的对联,写他父母的品质之类,我们大家一起斟酌。还有,这次的布展,也是一个群体的书法创作活动,才成就了这么一个“艺术品”。就我个人来说,自己搞不了这样的展览,但是钟国友能够搞这么大,我尽我所能来帮他做点事情,我似乎也在参与这个展览。由此我想到王羲之时代,他的《兰亭序》,也是有42个人,在写诗喝酒的过程之中或者之后,才能够创作出这样伟大的作品。兰亭雅集时第一个写诗的人叫孙统,他是我们东阳有史记载的第一位县令。他写了两首诗,我也曾拿它来写字,拿它来刻印。如果没有这42个人在场,我估计王羲之即使有很大的天才,说不定也就写不出这么精彩的序。这是我要说的第一个意思。

还有一个意思,我们的书法篆刻应该放在中国传统文化背景下来思考,还是放在世界大美术的概念来思考?我是浙师大读中文的。我觉得应把它放到整个传统文化里面去,才能够把书画、篆刻的最本源的东西得以表达。宋陆九渊有句话,叫“我注六经,六经注我。”把经典还原成它的本义,然后用经典来解注我的本心。这样我们的传承、创新才能够完成。具体一点,就钟国友的草书印,“篆刻”这个词都不对,或者不准确。所以我在为他篆刻集写的那篇文章是《我所认识的钟国友草书印》,而不是篆刻。如果我说“钟国友篆刻”,我觉得就不准确,因为他不是用篆书刻的印,所以不是狭义的“篆刻”。钟国友非常了不起,他的印出现以后甚至都会影响“篆刻学”这个名称,以后是不是应该叫篆刻学,还是叫那个“印学”?但“印学”又好像是偏重理论的,所以我没想好。(徐正廉:有个“大印学”的概念)。陈振濂老师的“大印学”又把世界上的一些图形的东西拉了进来,我也不好理解。等我以后理解清楚了,我再向大家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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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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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讲的书法篆刻,归在传统文化里面,还是归在大美术的背景下面。我觉得这两个方面不是截然分开的。不是说除了传统就必然大美术,除了大美术就必然传统。两者相互影响,而且篆刻也要发展,要发展就必然会吸收外来的东西。其实这几年的出土资料也发现我们当时的青铜等等也受外来文化影响,也不是也固守在某个方面。把它割裂开来看是不对的。书法篆刻是在中国传统文化的范畴里面,但是它可以吸收大美术,不能割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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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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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东阳的一个书法爱好者。作为后辈要非常感谢钟老师对东阳书法的引领。钟老师的书法是有生命力的书法,他是近取诸心,远取诸物。书法艺术,写者为之动情,观者为之动心,这往往需要通过艺术语言来表达的,把人带入这样一个场境,艺术语言的不同可以给观者带来不同的心境,而书法艺术语言的构成在于笔法、结字、章法、毛笔、用墨、纸张、场景等等,而艺术工作者的艺术语言产生、发展、成熟就需要通过努力地学习、临摹、写生等来实现,从而达成一定的艺术品格 ,我们看卢甫圣先生的古隶通过其不断努力,从八十年代的汉碑入,而后在春秋战国秦汉的篆书、古隶、章草、乃至魏晋南北朝楷、行、草的中艺术语言的吸取,也是由不成熟到如今可以圆融通达的自由表达,形成了至高的艺术品格,可见其心志和付出的艰辛!钟老师的书法,印章也是这样。我作如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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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琼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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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国友主席搞个展览跟别人就是不一样。他创造了一个新模式,展览还要唱歌。

我主要是看了一下他的印章,从“六十有痕”等印章可以看出来,钟国友有事业有家庭。他曾是一个军人,有军人阳刚之气,又有“铁汉柔情”。他的篆刻非常特别,体现在他印章的边款内容当中。他就是他,他就写他自己的情感。气质很雄强,雄秀独出。他的书法跟他的印风是完全地统一。特别吸引我的是“庐山烟雨浙江潮”、“江声夜听潮”。草书入印,他已经登上了高度。钟国友退休刚一年,非常自由了,希望在他以后自由的生活当中书写出更加自由、更加奔放、具有柔情的书法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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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正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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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是名家大腕的赞美和批评完全是发自内心。六十岁办大展,第一次个人书法展对他本人来说非常有意义的。这次展览不说全国一流吧,至少在金华是前所未有的。钟国友两个特点,一个善良,第二个有才华。我想这个展览对你来说可以激动一段时间,还是真诚着期待着能够你出更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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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旦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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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各位老师已经讲了很多,这里不再重复,我还想引用我曾经写给钟国友的一段话作为我的感想:

巴西森林里的一只蝴蝶煽动起翅膀,可能就会引发美洲德克萨斯的龙卷风。国友兄的这次个展精彩纷呈,特别是他特有的草书印,可能会在今后的一个时期带动一大批的效仿跟风者。我姑且名其曰“钟国友现象”。如果能由此现象启发篆刻界、书法界乃至艺术界的“跨界”创新热情,那么钟国友的这次展览就达到始料不及的效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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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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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听下来以后,我脑海中出现了几个想法。第一个,我觉得东阳的文化、书法有个很大特点是有批判性,有思考,这跟我们浙江省其他地方还不太一样。你们的群体在当下的时代背景下做了一些思考。第二个,钟国友,在草书上,在草书入印上可以在梳理一下,做一个理论上的思考。草书、草书入印已经深入骨髓,融入血液了。再去做一些理论的梳理。一个创作现象背后没有一些梳理,可能会昙花一现。通过大家的探索最后建立一个高度,影响才会波及海内外,我很期待。十年五年,我们再来学习,有这个机会我一定还会来。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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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年金华书画院展览档案。书法 88 件,篆刻 99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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